「忍」的真正含義:並非心上一把刀,而是刀下一顆心

曾國藩有句名言:「和可消人怨,忍足退災星。」

「和」可以消解人與人之間的怨恨,「忍」可以消解命運中的不幸和災難。

但「忍」可分為有價值的「忍」和無價值的「忍」,只有有價值的忍才能化解災難,為成就人生打下基礎。無價值的忍只是簡單的脫逃和避讓,並不能獲得人生的昇華。

曾國藩所說的「忍」,當然是有價值的「忍」。

01 知恥而後勇

曾國藩早年考了5次秀才都沒考中,尤其第5次,被主考官當眾斥責,說他寫的文章文理不通。

面對羞辱,曾國藩忍了下來,他說:「自古以來確實有一些人文章鄙陋卻僥倖獲取功名的,但好文章絕不會被埋沒。」他定下了每天作一篇文章、寫一首詩、看書不少于20頁的學習計畫。

一年後,他參加第6次考試終于中了秀才,又一年中了舉人,又四年中進士,入翰林,從此騰達。

後來,由于太平軍的原因,在籍丁母憂的曾國藩奉旨辦「團練」,他懷著滿腔熱情來到長沙,雷厲風行,嚴辦地方土匪、流氓、搶劫犯,卻招致了湖南政界的怨懟,因為他動了他們的乳酪。

他的民兵和官軍發生摩擦,所有的軍政官員沒有一個人出面調停,他這個二品大員都差點挨了兵痞的刀。只好狼狽的離開長沙,去了偏僻的衡陽。

他非常的惱火,想要上奏摺告狀,但轉而一想,在這危急的關頭,個人的榮辱倒是次要的,重要的是要打造一支真正的鐵軍,為朝庭出力。

于是他撕掉了告狀的奏摺,說了句「打脫牙、和血吞」,然後調頭幹的第一件事,就是擴兵。

正是長沙之辱,才讓曾國藩想通了,在吃盡種種辛苦之後,終于練成了湘軍,首戰就取得湘潭戰役的勝利,二戰反攻湖北,取得武漢大捷,一時間名震天下,使得湘軍開始走上了近代史的舞臺。

曾國藩忍辱負重的故事還有很多。善于隱忍的人就象一條潛龍,不是不發,而是在隱忍中積蓄力量,等待時機,一旦力量增長到一定程度,機會來臨,就會現龍在田,展現出自己的實力,進而繼續努力,勤奮警惕,終而一飛沖天,做出一番大事業。

02 逆來順受的阿Q

曾國藩的忍是積極的忍,有價值的忍,但有的人面對羞辱,並不能夠採取積極進取的態度,知恥而後勇,奮發圖強,以改變自己的命運,反而是逆來順受,顯得猥瑣而又可憐。

魯迅先生筆下的阿Q就是一個逆來順受的典型。

阿Q盲目自信,有「自尊癖」。他是社會最低層的人,他沒有家,住在土穀祠裡,沒有固定的職業,只給人家做短工。然而,阿Q卻很牛,「所有未莊的居民,全不在他眼睛裡」,趙太爺兒子進了學堂,他以為「我的兒子將比他闊綽得多」,阿Q也瞧不起城裡人,認為城裡人把「長凳」叫成「條凳」、煎大頭魚時加蔥絲,都是「可笑」的。

阿Q欺軟怕硬。口呐的便罵,弱小的便大罵、恐嚇、欺負;遇見講道理的,他便挖苦諷刺。但遇到不講道理的,蠻橫跋扈的,他便點頭哈腰,阿諛奉承。

他受到了比他厲害的人欺負,一點都不敢反抗,只有精神勝利法,是兒子打了老子了。

有一次他在路上遇到「假洋鬼子」,隨口說了句「禿兒」,不料被「假洋鬼子」聽見了,「假洋鬼子」用「哭喪棒」打了他幾棍子,他老老實實的挨打,逃都不敢逃。

象阿Q這樣的忍是毫無意義的,再多的苦難也激發不起他改變自己命運的想法,他不會說我要努力改變,而是舔舔傷口,默默離開,明天太陽升起來,日子和昨天依舊一模一樣。

03 兩種「忍」的區別

曾國藩和阿Q面對羞辱都採取了「忍」的態度, 但曾國藩之忍,忍出了人性的昇華,人生的坦途;而阿Q之忍,使自己在墮落之途越來越墮落下去,終于被莫名其妙的處死了。

把二者相比顯得不倫不類,一個是歷史上的偉人,一個是小說中虛構中的人物。但從兩個人物天差地別的命運中,有助于我們對「忍」的正確認識。

並不是任何忍都是好的,受到羞辱,是不當回事,搞精神勝利法?還是知恥後勇,從此改變不正確的做法,初心不改,更加勤奮精進?

誰都想是後者,但往往一覺過後,便忘了恥辱,又開始了得過且過的生活。人生的可憐莫過如此!

孟子說:「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,所以動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」

上天要把重大的擔子加給這個人,必定要先使他的心志受困苦,使他的筋骨受勞累,使他的肌體受饑餓,使他的身子受困乏,使他每做一事都受干擾、被打亂,以此來使他心理受振動、性格變堅韌,增加他所缺少的才能。

在困難面前選擇「忍」並沒有錯,但還不夠,還要做到有價值的「忍」。但要做到有價值的「忍」,初心和志向非常重要。

曾國藩為什麼能夠做到有價值的忍,因為他心懷君國,目的是為了匡扶社稷,有了這個目標,所以任何的困難反而增長他的見識,磨煉他的心性,使他更理性的看待自己實現使命的途徑和方法。

而沒有這份心的人,局限于個人的小恩小怨,也就更容易苟且,更容易選擇沒有價值的「忍」。

人生在世,一定要知恥而後勇,把恥辱當作催人奮進的戰鼓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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